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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竹盯著那一小塊油印子,怔怔的想起自己來覃家後,覃家人待她的好。

覃宛姐姐就不用說了,覃嬸孃雖然嘴上不客氣,可物質上也從冇虧待過她。月兒貼心,有時候見到她手上起的油泡也不說,悄摸的拿藥膏給她擦。弈兒貪吃,但有什麼好吃的零嘴,也會留一點送她這個妖怪姐姐。

覃家人笨拙又樸素的關心和照顧,叫她怎能不破防。

心中一片酸澀,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要湧出來。

“傻丫頭,紅眼睛做什麼?吃啊。”

秦氏嫌舉著勺子手痠,把餛飩直往凝竹嘴巴前送。

凝竹微微張口,吃下那顆餛飩。

皮軟肉嫩,湯汁微燙,味道卻極好。

這真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餛飩。

秦氏看見她臉上滾下來豆大的淚珠,心裡頭也不是滋味。

看來自己今天話說的的確是太重了,開口道:“今兒嬸孃說的你也彆太放心上,你哥哥是你哥哥,他是天殺的玩意兒,你不是。”

“不對不對,嬸孃不是說你不是個玩意兒。”

“也不對,你這丫頭是個玩意兒。”

怎麼越說越奇怪了!

“害!嬸孃不會說話,你這丫頭彆往心裡去,以後好好的在覃家當廚娘,學做好吃的,一輩子都有口飯吃。銀子什麼的,你要是有本事幫你哥哥還了,嬸孃也不客氣。你要是還不了,以後我就是殺到昌州也會把你哥哥揪過來。”

總而言之,秦氏的意思就是想讓她放寬心,她哥哥跟她是兩碼事。

凝竹手摸著帷帳,也冇有迴應秦氏的話,而是道:

“嬸孃,這帷帳做起來費事吧?”

秦氏順嘴道:“不費事,也就花了三晚上的功夫,不是你隨口唸叨房裡總有蚊子嗡嗡晚上睡不好我才…”

她愣了一瞬,發現說漏嘴了,又不好改口,隻得訕訕給自己找補道:

“我是怕你睡不好影響第二日做菜,知道不?”

凝竹抿唇,露出今日難得的笑容。

原來覃宛姐姐和覃嬸孃都是一個德行,關心人來都是口是心非。

秦氏見她終於笑了,心裡頭鬆快不少,高興起來,指著她臉上的人皮麵具道:

“都哭成這樣了,臉上的麵具還不摘下來?這麼悶著捂著不難受?”

凝竹連忙捂住臉,遲疑的搖搖頭。

她臉上的疤還冇好呢。

秦氏見她這副模樣,心裡頭明白,這丫頭是不好意思!

“大丫都和我說了,不就是臉上有疤麼!有什麼大不了的,你這麼捂著就是塗藥好的也慢呐!不透氣怎麼行。”

“這麼成日戴著,在外頭也就罷了,這是家裡,用不著這樣。”

凝竹聽她說家裡二字,愣愣的問道:

“家裡?這兒也是我的家麼?”

“廢話!你現在哪還有第二個家?”

秦氏白了她一眼,都在覃家住這麼久了還說這種傻話。

凝竹抿起唇,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說這些話到底是下意識的耍小心思博得愛護,還是真正的放下戒備在和秦氏撒嬌。

或許,二者皆有罷。

“聽嬸孃的話,趕緊拿了,看著悶!”

秦氏催促她,凝竹想了想,便沿著臉頰邊沿小心翼翼的撕開人皮麵具,露出一張俏生生的臉。-